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九十六年度台上字第一七一九號
上 訴 人 台北市政府環境保護局
法定代理人 沈 世 宏
訴訟代理人 周 幸 樺律師
被 上訴 人 劉陳麗華
劉 東 洲
劉 彩 雲
劉 彩 月
劉 文 章
劉 秀 雄
劉 宏 遠
謝劉美英
尤 盧 火
柯 柏 舟
張 耀 朗
張 海 林
劉 桂 玉
賴 欄 枝
賴 其 志
陳 麗 容（即陳麗蓉）
劉 大 成
周 進 德
廖 裕 卿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毛 國 樑律師
被 上訴 人 劉 彩 琴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無權占有房屋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
國九十五年一月十七日台灣高等法院第二審判決（九十四年度重
主 文
原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劉文章、劉秀雄遷讓返還房
屋及駁回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給付不當得利（確定部分除外）暨
各該訴訟費用部分均廢棄，發回台灣高等法院。
其他上訴駁回。
第三審訴訟費用關於駁回其他上訴部分，由上訴人負擔。
理 由
本件上訴人之法定代理人於上訴第三審程序中之民國九十五年十
二月二十五日由陳永仁變更為沈世宏，沈世宏聲明承受訴訟，業
據提出台北市政府該日府人二字第○九五三○九二一○○○號令
為憑，核無不合，先予敘明。
次查上訴人主張：坐落○○市○○區○○段○○段○○○○號土
地（下稱系爭土地）為伊管理之台北市有土地，伊並於其上建有
宿舍一批（下稱系爭房屋），未辦理所有權第一次登記，於四十
九年至五十三年間分配予伊之職員使用，嗣原配住之職員辦理退
休後未返還予伊，亦有轉借或轉租他人之情形，致系爭房屋現由
被上訴人無權占用，拒不返還，爰依民法第七百六十七條之所有
物返還請求權及第一百七十九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為請求等情
，求為命被上訴人各應將如第一審判決附表一（下稱附表一）「
應共同遷讓之建物門牌號碼」欄及第一審判決附圖（下稱附圖）
所示系爭房屋遷讓返還予伊，及返還如附表一所示相當於租金之
不當利益並加計法定遲延利息之判決（未繫屬於本院之部分，不
予贅敘）。
被上訴人則以：伊等或伊等之被繼承人原於台北市信義路三段一
○七巷附近土地內興建違建，至四十九年間台北市政府擬於該地
闢建信義市場，為遷移該土地上違建戶，乃依「台北市舊有違章
建築拆除救濟辦法修正案」之規定，按房屋面積撥款救濟伊等，
總金額共新台幣（下同）七十萬元，伊等即於四十九年五月間起
，陸續遷入系爭土地上各人出資自建屋居住，上訴人請求返還系
爭房屋，即屬無據。況系爭房屋均未辦理所有權第一次登記即保
存登記，上訴人之請求權迄今亦已罹於十五年消滅時效，伊等亦
得拒絕返還。又上開救濟金因遲未發放，上訴人以該救濟金用作
拆遷戶即伊等購買系爭土地之用，然未將系爭土地之所有權移轉
登記予伊等，卻逕登記為台北市有，惟系爭土地既本應屬伊等所
有，自無不當得利之情事，縱認伊等有不當得利之情事，上訴人
請求之金額亦屬過高，應以申報地價總額年息百分之三計算較為
適當云云，資為抗辯。
原審審理結果以：系爭土地為台北市有土地，上訴人為其管理機
關，被上訴人各自占用系爭土地內如附表一「應共同遷讓之建物
門牌號碼」欄及附圖所示未辦理所有權第一次登記之系爭房屋，
或設定戶籍於系爭房屋；劉彩雲及劉彩月依序已於八十八年三月
三十日及九十一年一月三十日遷出系爭三號房屋；另張耀朗及張
海林則均於九十年十一月十九日遷出系爭八號房屋等情，為兩造
所不爭執。被上訴人辯稱：系爭房屋為伊等或伊等之被繼承人於
四十九年間各自出資興建，由伊等或伊等之被繼承人原始取得其
所有權云云，惟為上訴人所否認，且被上訴人亦自認不能舉證以
實其說，所辯自不足取。上訴人主張系爭房屋為伊所出資興建，
固為被上訴人所否認，惟查上訴人主張系爭房屋興建經費之來源
係伊於四十九年度編列預算支應，業據其提出台北市政府四十九
年度歲入、歲出第一次追加減預算案中編列衛生大隊隊員宿舍新
建工程費六十九萬五千六百三十四元之預算案存檔資料、台北市
政府四十九年五月九日內部簽呈稿件及台北市政府四十九年度總
決算書載明該新建宿舍工程實施進度百分之百等公文書為證，而
當時之台北市警察局衛生大隊於四十八年十月十七日以（48）北
市警衛總字第一五八二號函致台北市政府財政局亦載明：「查大
安焚化爐奉令拆除，現住本隊之員工，奉撥專款購地建屋配住，
於八月二十五日購妥陳鐵所有之土地業已訂立合約，茲以大安爐
改建市場工程亟待進行，現住戶亟需遷出，所需建房工程工務局
正在發包中」等情，已足證明系爭房屋確為上訴人出資所建造。
被上訴人雖又辯稱：上訴人所提出之台北市政府四十八年度至五
十二年度工程預算說明附件中，關於四十九年度(二)公有建築項次
き為「衛生大隊五分埔員工宿舍新建（三三．○二平方公尺）」
；五十年度(二)公有建築項次ぐ則為「衛生大隊隊員宿舍新建（八
十一平方公尺）」，合計一百十四點零二平方公尺，然系爭房屋
經第一審囑託台北市大安地政事務所實施測量結果面積合計達五
百二十一平方公尺，若加上上訴人另案請求返還房屋面積合計三
百二十五平方公尺，遠高於上訴人所提出上開台北市政府四十九
年所興建之隊員宿舍面積三百五十六點四平方公尺，足證四十九
年、五十年間之宿舍新建工程與系爭建物無涉，無法認定台北市
政府確為系爭建物之原始起造人云云。惟查系爭房屋自四十九年
間建竣迄今，已歷時四十餘年，原配住人或其後手或被上訴人均
有擅自增建附屬建物附合於系爭房屋之情形，為兩造所不爭執，
此乃導致系爭房屋前後面積不盡相同之原因。被上訴人以系爭房
屋目前之面積與四十餘年前興建之面積不符，即謂非屬上訴人於
四十九年間建竣之房屋，亦無足取。系爭房屋既為上訴人出資所
建造，上訴人主張系爭房屋由伊原始取得所有權，並於四十九年
間至五十三年間分配予伊之職員使用，嗣原配住之職員辦理退休
後未返還予伊，亦有轉借或轉租他人之情形，致系爭房屋現由被
上訴人無權占用，應屬可取。惟按已登記不動產所有人之回復請
求權，無民法第一百二十五條所定消滅時效規定之適用（司法院
釋字第一○七號解釋參照），依此反面解釋，未登記不動產所有
物返還請求權即有民法第一百二十五條消滅時效適用。系爭房屋
未辦理所有權第一次登記，為上訴人所自認。上訴人起訴僅係請
求被上訴人遷讓系爭房屋，並未一併請求被上訴人返還系爭房屋
坐落之系爭土地，關於劉陳麗華部分：劉陳麗華所占有系爭○○
市○○街○○○巷○弄○號房屋係上訴人原配住與其員工劉玉昆
之宿舍，劉玉昆並為家長，嗣劉陳麗華與劉玉昆之子劉郁文於五
十四年五月十九日結婚，並於同年七月二十六日設籍遷入系爭三
號房屋，而為劉玉昆之占有輔助人，其後劉玉昆於七十二年二月
二十五日死亡，其家屬即占有輔助人並未依行政院所頒事務管理
規則第二百四十九條第三項規定於三個月內即同年五月二十五日
前遷出系爭三號房屋，劉陳麗華之夫劉郁文與上訴人間就系爭三
號房屋之使用借貸關係於七十二年五月二十六日即已消滅。嗣劉
陳麗華之夫劉郁文於七十二年二月二十五日繼任為家長，旋於八
十二年十一月十八日死亡，並由劉陳麗華於八十二年十一月十八
日繼任家長，並由輔助占有人更易為占有人，並居住系爭三號房
屋迄今，為兩造所不爭執。劉陳麗華占有系爭三號房屋迄上訴人
於九十三年一月二日提起本件訴訟之日止，雖僅十年餘，惟按占
有之繼承人或受讓人，得就自己之占有，或將自己之占有與其前
占有人之占有合併，而為主張，民法第九百四十七條第一項定有
明文，劉陳麗華合併其夫劉郁文於七十二年二月二十六日之占有
起，算至八十二年十一月十七日止之占有，已逾十五年之消滅時
效，上訴人就系爭三號房屋之所有物返還請求權顯已罹於十五年
時效而消滅，劉陳麗華並已為時效抗辯，上訴人依民法第七百六
十七條之所有物返還請求權，請求劉陳麗華遷讓返還系爭三號房
屋，即屬無據。又查劉東洲、劉彩雲、劉彩琴、劉彩月、劉文章
、劉秀雄及劉宏遠（下稱劉東洲等七人），均係劉陳麗華之子女
，隨其母劉陳麗華設籍居住於系爭三號房屋，均屬占有輔助人，
其中劉彩雲及劉彩月並均依序已於八十八年三月三十日及九十一
年一月三十日遷出系爭三號房屋。按受僱人、學徒或基於其他類
似之關係，受他人之指示，而對於物有管領之力者，僅該他人為
占有人，民法第九百四十二條定有明文；又占有輔助人對於標的
物雖係物理上之事實支配者，然社會觀念上不認其為獨立之事實
支配，此項事實支配專屬於該為指示之他人，故占有輔助人僅係
占有人之占有機關，而非占有人，且亦不問其成年與否。又因占
有輔助人非占有人，因之依占有之規定所得享有之利益、所受之
保護或所應負擔之不利益，原則上惟該指示之他人享有與負擔之
。系爭三號房屋僅劉陳麗華為占有人，劉東洲等七人均係劉陳麗
華之占有輔助人，並非占有人，其中劉彩雲及劉彩月復均已於上
訴人起訴前遷出，上訴人依所有物返還請求權請求劉東洲等七人
遷讓返還系爭三號房屋，亦屬無據。關於謝劉美英部分：謝劉美
英係於八十八年九月三日設籍居住系爭○○市○○街○○○巷○
弄○號房屋，並為家長，為兩造所不爭執，謝劉美英雖辯稱：伊
係受讓自系爭四號房屋前占有人張朱文之占有，合併計算其占有
已逾十五年消滅時效云云。惟為上訴人所否認，謝劉美英復自認
無法舉證以實其說，其自八十八年九月三日占有系爭四號房屋起
，算至上訴人上開起訴之日即九十三年一月二日止，僅五年餘，
未逾十五年之消滅時效。是其所辯，要非可取。上訴人依據所有
物返還請求權，請求其遷讓返還系爭四號房屋，即屬有據。關於
尤盧火部分：尤盧火係上訴人之員工，於四十九年十月十三日遷
入設籍系爭○○市○○街○○○巷○弄○號房屋，至六十八年七
月二十六日遷出，復於七十年十月二十八日設籍遷入系爭五號房
屋，為兩造所不爭執，惟查尤盧火係於八十年一月十六日退休，
其退休後依行政院所頒事務管理規則第二百四十九條第三項規定
，應於三個月內即同年四月十六日前遷出系爭五號房屋，業據上
訴人提出台北市政府環境保護局退休人員名冊及事務管理規則為
證，且為尤盧火所不爭執，尤盧火與上訴人間就系爭五號房屋之
使用借貸關係業於八十年四月十七日消滅，其無權占有系爭房屋
自翌日即同年月十八日起，算至上訴人起訴之日即九十三年一月
二日止，僅十二年餘，未逾十五年之消滅時效。上訴人依據所有
物返還請求權，請求其遷讓返還系爭五號房屋，亦屬有據。關於
柯柏舟部分：柯柏舟係於七十三年二月二十五日隨其父柯煌林設
籍遷入系爭○○市○○街○○○巷○弄○號房屋，當時年僅九歲
（六十四年一月五日出生），為柯煌林之占有輔助人，此為兩造
所不爭執，柯煌林原係上訴人之員工，嗣於八十五年七月二十七
日因延長病假期滿仍不能復勤，為上訴人解僱，其被解僱後依行
政院所頒事務管理規則第二百四十九條第三項規定，應於三個月
內即同年十月二十七日前遷出系爭七號房屋，惟並未依限遷出，
嗣於八十六年間死亡，為柯柏舟所不爭執，柯煌林與上訴人間就
系爭七號房屋之使用借貸關係業於八十五年十月二十八日消滅，
柯柏舟並自八十六年間其父柯煌林死亡時，由占有輔助人變更為
占有人，柯柏舟無權占有系爭七號房屋，自八十六年間起，算至
上訴人上開起訴之日即九十三年一月二日止，僅六年餘，未逾十
五年之消滅時效。上訴人依所有物返還請求權，請求其遷讓返還
系爭七號房屋，亦屬有據。關於劉桂玉、賴欄枝、賴其志、陳麗
蓉、劉大成、張耀朗及張海林部分：劉桂玉與劉大成係母子關係
，分別於九十年十一月十九日及九十二年二月十四日設籍遷入系
爭○○市○○街○○○巷○弄○號房屋，劉桂玉並為家長，劉大
成係家屬，屬劉桂玉之占有輔助人。而賴欄枝、賴其志及陳麗蓉
均係於九十年十一月二十二日設籍寄居系爭八號房屋，計至上訴
人起訴之日即九十三年一月二日止，顯未逾十五年之消滅時效。
而張耀朗及張海林則均於八十八年六月二十二日設籍寄居系爭八
號房屋，旋於九十年十一月十九日遷出。按雖非親屬，惟須以永
久共同生活為目的同居一家者，始得視為家屬，此觀民法第一千
一百二十三條第三項規定自明；賴欄枝、賴其志、陳麗蓉、張耀
朗及張海林等五人，均係寄居系爭八號房屋，顯係出於短期暫時
居住之意思，而非以永久共同生活為目的同居一家，依上開說明
，非屬劉桂玉之家屬，亦即非屬民法第九百四十二條規定基於其
他類似之關係，受他人之指示，而於物有管領之力者之占有輔助
人，而係占有人。張耀朗及張海林雖辯稱：伊等將戶籍以寄居之
方式設籍於系爭八號房屋期間，實際上並未居住於該屋，而係住
於他處云云。惟為上訴人所否認，張耀朗及張海林復不能舉證以
實其說，要非可取。劉桂玉、賴欄枝、賴其志、陳麗蓉又辯稱：
伊等係受讓前占有人之占有，合併占有系爭八號房屋已逾十五年
以上云云，惟已自認無法舉出前占有人係何人及設籍之證據，劉
桂玉等四人所為之上開抗辯，亦不足取。上訴人依所有物返還請
求權，請求其遷讓返還系爭八號房屋，亦屬有據。劉大成既係劉
桂玉之占有輔助人，並非占有人，另張耀朗及張海林復均已於上
訴人起訴前遷出系爭八號房屋，上訴人依所有物返還請求權，請
求劉大成、張耀朗及張海林遷讓返還系爭八號房屋，亦屬無據。
關於周進德部分：周進德係五十四年八月十九日出生，其祖父周
有發原係上訴人之員工，於五十年六月二十九日獲配住系爭○○
市○○街○○○巷○弄○號房屋，於同日設籍住進系爭十號房屋
，嗣周有發於五十三年二月十三日死亡，周進德於六十一年七月
三十一日隨其祖母周劉參設籍遷入系爭十號房屋，周劉參並為家
長，周進德屬周劉參之占有輔助人，其後周劉參於八十三年一月
二日死亡，由周進德之父周文河繼任家長，嗣周文河又於九十一
年五月二日死亡，由周進德繼任家長，周進德自九十一年五月二
日其父周文河死亡時，始由占有輔助人變更為占有人，周進德無
權占有系爭十號房屋自九十一年五月二日起，算至上訴人上開起
訴之日即九十三年一月二日止，雖僅二年餘，惟周進德合併其祖
母周劉參及其父周文河之占有，已逾十五年之消滅時效，周進德
並已為時效抗辯，上訴人依所有物返還請求權，請求周進德遷讓
返還系爭十號房屋，亦屬無據。關於廖裕卿部分：廖裕卿係三十
四年五月二十三日出生，其父廖克旺（民前一年五月二十七日出
生）係上訴人之員工，獲配住系爭○○市○○街○○○巷○弄○
○號房屋，廖裕卿隨其父於四十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設籍遷入系
爭十三號房屋，廖克旺為家長，廖裕卿為其父之占有輔助人。嗣
廖克旺於五十八年七月十一日退休，其退休後並未依上開行政院
所頒事務管理規則第二百四十九條第三項規定，於三個月內即同
年十月十一日前遷出系爭十三號房屋，廖克旺與上訴人間就系爭
十三號房屋之使用借貸關係於五十八年十月十二日即已消滅。其
後廖克旺於八十五年七月十七日死亡，廖裕卿繼任為家長，居住
系爭十三號房屋迄今，廖裕卿無權占有系爭十三號房屋自八十五
年七月十七日起，計至上訴人起訴之日即九十三年一月二日止，
雖僅七年餘，惟廖裕卿合併其父廖克旺之占有，已逾十五年之消
滅時效。上訴人就系爭房屋之所有物返還請求權顯已罹於十五年
時效而消滅，廖裕卿並已為時效抗辯，上訴人依所有物返還請求
權，請求廖裕卿遷讓返還系爭十三號房屋，亦屬無據。關於上訴
人主張依據不當得利之法則，請求被上訴人給付相當於租金之不
當得利部分：劉東洲等七人及原審共同上訴人潘秋蘭係劉陳麗華
之占有輔助人，劉大成係劉桂玉之占有輔助人，原審共同上訴人
謝麗花、莊秀慧分別係謝劉美英、周進德之占有輔助人，原審共
同上訴人柯淑女、廖君民、廖哲民、廖益民及廖軒民（下稱柯淑
女等五人）係廖裕卿之占有輔助人，均非占有人，依占有之規定
所得享有之利益、所受之保護或所應負擔之不利益，原則上惟該
指示之他人即占有人享有與負擔，上開占有輔助人不負占有所應
負擔之不利益，亦不負給付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上訴人依不
當得利之法則，請求上開被上訴人及原審共同上訴人給付相當於
租金之不當利益，應屬無據。至劉陳麗華、周進德及廖裕卿，雖
均因占有系爭房屋已逾十五年，並為時效抗辯，上訴人就系爭房
屋對該三人之回復請求權，固已因罹於時效而消滅，惟時效消滅
僅賦予該三人拒絕返還系爭房屋之抗辯權，該三人無權占有系爭
房屋並不因而變動成為有權占有，或取得具有法律上之原因，仍
屬侵權行為之性質，而屬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有相當於租金之利
益，致為系爭房屋所有人之上訴人受有損害，自不能免除其返還
不當得利之責任，應與其餘被上訴人謝劉美英、尤盧火、柯柏舟
、劉桂玉、賴欄枝、賴其志、陳麗蓉、張耀朗及張海林（張耀朗
及張海林均僅自八十八年六月二十二日無權占有系爭房屋起至九
十年十一月十八日遷出系爭房屋時止）負返還不當得利之責任。
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有損害，應返還其利益，
民法第一百七十九條前段定有明文；又依不當得利之法則請求返
還不當得利，以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有損害為其
要件，故其得請求返還之範圍，應以對方所受之利益為度，非以
請求人所受損害若干為準，無權占有他人土地或房屋，可能獲得
相當於租金之利益為社會通常之觀念，是無權占有他人土地或房
屋所得之利益，僅相當於法定最高限額租金之數額（最高法院六
十一年台上字第一六九五號判例參照）。次按城市地方房屋之租
金，以不超過土地及其建築物申報總價年息百分之十為限，土地
法第九十七條第一項定有明文。上訴人主張劉陳麗華、周進德、
廖裕卿、謝劉美英、尤盧火、柯柏舟、劉桂玉、賴欄枝、賴其志
、陳麗蓉、張耀朗及張海林（下稱劉陳麗華等十二人）無權占有
系爭房屋及其基地，依上開說明，劉陳麗華等十二人顯獲有相當
於租金之不當利益，即應返還相當於法定租金之數額。系爭房屋
及其基地位於台北市大安區臥龍街一三一巷內，在台北市立大安
國民小學後方，劉陳麗華等十二人均將之供作為住家使用，非屬
工商繁榮地區，道路略嫌狹小，且附近均為數十年之違章建築，
為上訴人所不爭執，審酌系爭房屋及其基地之地理位置、繁榮程
度、使用情形及被上訴人所受相當於租金之利益等一切情狀後，
認上訴人主張依台北市市有土地暨房屋出租租金計收基準第三條
及台北市政府公有財產管理注意事項第三條規定，按系爭土地申
報地價及系爭房屋鑑定之現值，以年息百分之五計算，尚屬適當
，被上訴人謂應依系爭土地申報地價及房屋現值年息百分之三計
算云云，並非可取。依上開標準，計算劉陳麗華等十二人各占有
系爭房屋暨基地應給付上訴人各年度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利益各如
第一審判決附表二（下稱附表二）所示。又按數人負同一債務，
而其給付可分者，除法律另有規定或契約另有訂定外，應各平均
分擔之，民法第二百七十一條定有明文。上訴人係請求劉陳麗華
與劉東洲等七人及原審共同上訴人潘秋蘭；請求周進德與莊秀慧
；請求廖裕卿與柯淑女等五人及第一審共同被告林文亮；請求謝
劉美英與謝麗花；請求尤盧火與原審共同上訴人尤昇漢、翁振男
、翁清輝、翁朱阿杏、翁振發（下稱尤昇漢等五人，此五人部分
，因未繳納第二審裁判費，經原審另以裁定駁回其上訴）及第一
審共同被告陳春萍；請求柯柏舟與原審共同上訴人柯柏青、柯照
如及柯佩君（下稱柯柏青等三人，此三人部分，亦因未繳納第二
審裁判費，經原審另以裁定駁回其上訴）；請求劉桂玉與賴欄枝
、賴其志、陳麗蓉、張耀朗及張海林（詳如附表二編號Ａ、Ｂ、
Ｃ、Ｄ、Ｅ、Ｆ、Ｇ各被告欄所示）各給付上開相當於法定租金
之不當得利，依上開規定，應各平均分擔之，則劉陳麗華等十二
人給付上訴人相當之租金之損害金各如附表一「八十八年一月一
日至九十二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止累計應付金額欄」及「九十三年
一月一日起至返還房屋之日止每月應付金額欄」所示之金額，即
劉陳麗華應給付上開「累計應付金額欄」所示之金額為七萬五千
六百四十五元（四捨五入）、應給付上開「每月應付金額欄」之
金額為一千二百六十九元；謝劉美英應給付上開「累計應付金額
欄」所示之金額為十八萬六千零五十五元、應給付上開「每月應
付金額欄」之金額為三千五百九十七元；尤盧火應給付上開「累
計應付金額欄」所示之金額為五萬六千一百零九元、應給付上開
「每月應付金額欄」之金額為九百四十一元；柯柏舟應給付上開
「累計應付金額欄」所示之金額為九萬八千一百九十二元、應給
付上開「每月應付金額欄」之金額為一千六百四十八元；劉桂玉
、賴欄枝、賴其志、陳麗蓉應給付上開「累計應付金額欄」所示
之金額為三十六萬零一百三十四元；張耀朗及張海林則應就其中
十二萬九千五百二十三元之範圍內負共同給付之責；另劉桂玉、
賴欄枝、賴其志及陳麗蓉應給付上開「每月應付金額欄」之金額
為四千四百五十六元，張耀朗及張海林既均自九十年十一月十九
日起即未再占有系爭房屋暨基地，自無給付上開「每月應付金額
欄」所示不當得利之義務；另周進德應給付上開「累計應付金額
欄」所示之金額為十六萬零三百七十八元、應給付上開「每月應
付金額欄」之金額為二千六百九十一元；廖裕卿應給付上開「累
計應付金額欄」所示之金額為九萬八千九百七十二元、應給付上
開「每月應付金額欄」之金額為一千六百六十一元；上訴人超過
上開金額之請求，即屬無據等詞，爰將第一審所為上訴人全部勝
訴之判決，關於命上訴人劉陳麗華、劉東洲等七人、張耀朗、張
海林、劉大成、周進德、廖裕卿等人遷讓返還房屋，命劉東洲等
七人、劉大成給付如附表一「累計金額欄」及「每月應付金額欄
」所示金額本息，命張耀朗、張海林給付如附表一「每月應付金
額欄」所示金額，命劉陳麗華、謝劉美英、尤盧火、柯柏舟、劉
桂玉、賴欄枝、賴其志、陳麗蓉、張耀朗及張海林、周進德給付
超過上開金額本息部分予以廢棄，改判駁回上訴人該部分在第一
審之訴，並維持第一審所為其餘部分之判決，駁回劉陳麗華等十
二人其餘之上訴（劉陳麗華等十二人對於被駁回部分，未提起第
三審上訴，已告確定）。
關於廢棄發回部分（即原審駁回上訴人請求劉文章、劉秀雄遷讓
返還房屋及駁回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給付不當得利部分）：
查依兩造分別提出之戶籍謄本觀之，劉秀雄、劉文章二人分別為
訴外人劉玉昆之次子及四子，劉陳麗華之夫劉郁文則為劉玉昆之
長子（見原審卷(二)第二一九、二二○、二五三、二五四頁）。劉
秀雄、劉文章與劉陳麗華之夫劉郁文三人間為兄弟關係，劉秀雄
、劉文章二人為劉陳麗華之小叔，並非劉陳麗華之子女，乃原審
竟認劉文章、劉秀雄均係劉陳麗華之子，而隨其母劉陳麗華設籍
居住於系爭三號房屋，均屬劉陳麗華之占有輔助人，進而認為上
訴人不得請求劉文章、劉秀雄遷讓返還系爭三號房屋，亦不得請
求該二人給付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而為上訴人此部分敗訴之
判決，顯與卷證資料不符，於法已有未合。次按判決主文乃由判
決事實及理由所生之結論，苟判決內容不能自主文見之，於法即
有未合。雖民事訴訟遇訟爭標的繁多，或名稱冗長者，得作一目
錄附於判決書之後，或須繪圖者，得於主文內載「如附圖」而另
作一圖附於判決書之後，作為判決主文之一部分，然不允許引用
存於他處之文書，作為判決主文。本件原審部分廢棄第一審判決
關於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之不當得利，惟於原判決主文內引用
第一審判決附表一作為主文之一部分，而無從自主文得悉原審駁
回上訴人關於不當得利部分之內容或金額，依上說明，於法亦有
未合。再查，原審一方面認劉東洲等七人、潘秋蘭、謝麗花、劉
大成、莊秀慧、柯淑女等五人，均係占有輔助人，均非占有人，
依占有之規定所應負擔之不利益，僅該指示之他人負擔之，占有
輔助人不負占有所應負擔之不利益，亦不負給付相當於租金之不
當得利，然原審另一方面又認定上訴人請求劉陳麗華與劉東洲等
七人、潘秋蘭；請求周進德與莊秀慧；請求廖裕卿與柯淑女等五
人、林文亮；請求謝劉美英與謝麗花；請求尤盧火與尤昇漢等五
人、陳春萍；請求柯柏舟與柯柏青等三人；請求劉桂玉與賴欄枝
、賴其志、陳麗蓉、張耀朗及張海林（詳如附表二編號Ａ、Ｂ、
Ｃ、Ｄ、Ｅ、Ｆ、Ｇ各被告欄所示）各給付相當於法定租金之不
當得利，依民法第二百七十一條規定，自應各平均分擔之，並將
上訴人請求各戶無權占有人給付之不當得利金額，直接除以附表
二編號Ａ、Ｂ、Ｃ、Ｄ、Ｅ、Ｆ、Ｇ各被告欄所示之被告人數，
僅判准由無權占有人劉陳麗華等十二人各按該戶之人數比例負擔
部分之不當得利金額。原審所為此部分不利於上訴人之判決，其
理由亦顯有矛盾。末查原審認張耀朗及張海林均於八十八年六月
二十二日設籍寄居系爭八號房屋，旋皆於九十年十一月十九日遷
出，是以該二人僅就此期間負返還不當得利之責任。此部分第一
審認上訴人請求該二人就八十八年六月二十七日起至九十年十一
月十八日止，應共同給付之不當得利金額為二十二萬一千九百六
十一元（43523元＋42126元＋43874元＋76780元＋3352元＋6527
元＋5779元，參見附表二編號Ｅ），原審認該二人應負共同給付
之不當得利之金額僅為十二萬九千五百二十三元，惟未說明其認
定之依據，亦有判決不備理由之違法。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上
開不當，求予廢棄，非無理由。
關於駁回上訴部分（即駁回上訴人請求劉陳麗華、劉東洲、劉彩
雲、劉彩琴、劉彩月、劉宏遠、張耀朗、張海林、劉大成、周進
德、廖裕卿遷讓返還房屋部分）：
原判決不利於上訴人部分，除前述應予廢棄發回部分外，其餘部
分即駁回上訴人請求劉陳麗華、劉東洲、劉彩雲、劉彩琴、劉彩
月、劉宏遠、張耀朗、張海林、劉大成、周進德、廖裕卿遷讓返
還房屋部分，經核於法並無不合。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
不當，求予廢棄，非有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
第四百七十七條第一項、第四百七十八條第二項、第四百八十一
條第一項、第四百四十九條第一項、第七十八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六 年 八 月 三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官 吳 正 一
法官 劉 福 聲
法官 黃 義 豐
法官 簡 清 忠
法官 高 孟 焄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九十六 年 八 月 十四 日
Ｋ
